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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野死在火锅还热着的那天。 前世最后的地下基地里，防爆门被晶雾怪潮撞得变形，通讯器里只剩断断续续的电流声。队友一个个倒在前线，林知夏让他带着火种核心离开，可程野看着那张被烟熏黑的合照，最后还是选择回头。他把火种核心从主控槽里拔出来，让赤金色的光吞没整座基地。 再睁眼时，他闻到了牛油味。他回到了父母留下的程家火锅旧店，也回到了晶雾灾变前三个月。前世失去过一次的人和地方，这一世都还来得及。程野没有浪费时间，卖房、贷款、囤货、改造地下冷库，把米面油盐、发电机、防毒面具和一箱箱毛肚牛肉卷全塞进避难所。他等着灾变那天到来，等着这一次提前守住所有人。 可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，海临市风平浪静。没有红雾，没有怪物，手机信号满格，隔壁烧烤摊还在吆喝十元三串。程野坐在地下避难所里，手里还握着消防斧，手机却先弹出银行催款短信。紧接着，施工队追尾款，供应商要结账，亲戚群甩来新闻截图问他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。 末世没来，贷款先来了。

李生根这辈子，没活出个人样，倒活成了一头纯正的“牛马”。 1994年的大雪封了祁老沟，十二岁的他为了半袋发霉的棒子面，跟野狗抢过食，被亲叔伯拿棒子赶出过门。 他没上过学，不认字，只认得饿肚子的滋味跟刀子一样刮心。 为了给发高烧的弟弟治病，他抽过自己的血；为了供妹妹考大学，他下过最黑的矿井，断过两根肋骨。 三十年，洪水冲垮过他的新房，大旱绝收过他的包谷，人贩子拐走过他的亲人，村霸毒死过他的猪崽。 老天爷按着他的头往泥里踩，他不服偏要顶着满头满脸的粪水，从地里刨出一条活路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