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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禁城的雪下了四日,裹着朱红宫墙,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。御书房内烧着银丝炭,暖意融融,与屋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。
烛火在青铜烛台上轻轻跳动,投下斑驳的光影,映得龙案后男子的面容愈发深邃冷峻。
李天政身着玄色常服,领口绣着暗金龙纹,墨发以玉冠束起,剑眉微蹙,凤眸垂着,正专注批阅奏折,指尖握着狼毫笔,落笔沉稳有力,周身散发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疏离,仿佛世间万物,都难入他眼底。
李惟安捧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,躬身缓步走到龙案旁,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,不,应该是她,暮非,北境亡国死士,化名李惟安,女扮男装,混进宫做了最低等的太监,只为靠近这大靖的帝王,取他项上人头,为北境万千亡魂,为死去的族人报仇。
六个月前,北境被大靖铁骑踏破城门,国破家亡,她作为北境唯一的皇室遗孤,被死士营首领托付使命:潜入大靖深宫,刺杀李天政,不成功,则成仁。
为了伪装,她束紧胸乳,剪短长发,往脸上涂了暗沉的脂粉,刻意压低嗓音,学着男子的姿态走路,忍辱负重,好不容易才被分到御书房伺候,得了这近身的机会。
暮非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杀意,双手捧着茶盏,稳稳递到李天政面前,声音压得粗哑,刻意模仿男子的低沉:“陛下,茶好了。”
李天政抬眸,目光从奏折上移开,伸手去接茶盏。
指尖不经意间,擦过暮非裸露的手背。
那触感,冰凉细腻,全然不似常年劳作的男子那般粗糙,反倒像女子的肌肤,柔滑得惊人。
李天政的指尖,猛地一顿。
他抬眼,看向眼前垂着头,身形瘦弱,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太监,凤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“手怎么这么凉?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磁性,带着帝王的清冷,却又莫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暮非心头一紧,生怕被看出破绽,连忙垂眸,身子微微躬得更低,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怯懦:“奴才体质偏寒,天生手脚冰凉,不碍事的,不敢扰了陛下批阅奏折。”
她刻意改口,生怕“奴才”二字说得不够熟练,露出马脚。
此刻的她,心脏狂跳,几乎要跳出胸腔,指尖攥得发白,衣袖里藏着的薄刃毒匕,紧紧贴着掌心,只要李天政有半分怀疑,她便会立刻发难,拼个鱼死网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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