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光

第一集：绝境中的微光

1-1 夜 内 地下通道

人物：林风、老陈、赵虎、混混甲、混混乙

△【空镜】城市的夜景。霓虹灯闪烁，车流如织。镜头缓缓下降，穿过路面，进入地下通道的入口。光线骤然变暗，喧嚣被隔绝在外。

△【全景】地下通道内部。日光灯管有两根已经坏了，剩下的两根发出惨淡的、嗡嗡作响的白光。墙壁上满是涂鸦和小广告。角落里，几个流浪者各自占据一角。

△【中景】通道深处。林风蜷缩在墙角，身上盖着一床破旧的棉被，棉被的棉花从多处破洞里翻出来。他脸上满是污垢，头发打结成缕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——布满血丝，瞳孔很黑，像一口枯井。

△他身边放着一个搪瓷碗，碗里有几枚硬币。

△旁边坐着一位驼背老人老陈。老陈看上去七十来岁，脸上沟壑纵横，眼睛却意外地有神。他拄着一根用拖把杆自制的拐杖。

△老陈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。馒头被塑料袋包着，袋子上有包子铺的logo。他颤巍巍地将馒头递向林风。

老陈：小林，吃点东西。今天包子铺剩的，还软乎。

△【特写】林风的眼睛。他盯着那两个馒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但没有伸手去接。

△【中近景】林风抬起头。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笑容在脏污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——像是在努力回忆微笑的肌肉记忆。

林风：陈叔，您吃吧。我不饿。

△【近景】老陈的脸。他叹了一口长气，白色的哈气在冷空气中散开。

老陈：你年纪轻轻，咋就沦落到这步田地了？

△林风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
林风（打断，声音低哑）：陈叔，我没有家。

△【特写】老陈的眼睛。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。他识趣地点点头，不再追问。

△老陈拍了拍林风的肩膀。手很粗糙，但动作很温柔。

△两人并排坐着，默默地啃着馒头。林风咬得很慢，像是在数每一口。

△【中景】地下通道的另一端。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粗鄙的骂咧声。

VO赵虎（画外）：都他妈给我滚开！这地方今晚虎爷我包了！听见没？滚！

△【全景】赵虎从通道口走进来。他穿着花哨的夏威夷衬衫，领口敞开，露出粗糙的金链子。身后跟着两个混混，一个胖一个瘦。

△通道里其他几个流浪者纷纷瑟缩着收起东西，快速离开。

△老陈的脸色骤变。他下意识去拉林风的胳膊。

老陈（压低声音）：小林，快走，是虎爷。

△林风没有动。他仍然坐在那里，嘴里还在慢慢地嚼着馒头。

△赵虎大步走到林风面前。他低头看着这个蜷在地上的年轻人，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。

△赵虎一脚踢翻林风面前的搪瓷碗。硬币叮当作响，滚进角落。

赵虎：聋了？让你滚，听不见？

△【慢镜】林风缓缓抬起头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到让人感到压抑。

△【特写】林风的眼睛。布满血丝，瞳仁漆黑。那不是一个流浪汉的眼神——那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求饶，只有一片死寂。死寂之下，是某种冰冷的、像野狗护食一样的偏执。

△林风慢慢站起来。他比赵虎高出半个头。身上棉被滑落，露出里面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卫衣。

△【中景】两人对峙。赵虎仰着头，身体微微后退了半步，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很丢脸。

林风（声音沙哑，一字一顿）：这地方，我们先来的。

△沉默。三个混混面面相觑。

△赵虎的脸涨红。他恼羞成怒。

赵虎：你他妈找死！

△赵虎一拳挥向林风的脸。拳风凌厉。

△【升格慢镜】林风没有躲。他可以躲——他身体的反应速度明显比赵虎快。但他没有。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脸，让那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颧骨上。

△血珠从嘴角飞溅出来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
△【特写】林风的脸被打偏的瞬间。但他的表情——没有痛苦。相反，嘴角甚至有那么一丝诡异的、像是解脱的弧度。

△【正常速度】林风踉跄了一步，撞在墙上。

△老陈扑上来，抱住赵虎的胳膊。

老陈：虎爷！虎爷！我们这就走！这就走！您消消气！

△赵虎甩开老陈。他啐了一口唾沫。

赵虎：神经病。敬酒不吃吃罚酒。赶紧滚，别让老子再看见你。

△【近景】林风靠着墙。他抬起手，用袖口慢慢擦去嘴角的血。血在袖口上洇开，像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
△他没有看赵虎。只是弯腰，捡起地上那床破棉被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搭在肩上。

△然后他搀起老陈，两人慢慢地向通道尽头走去。

△【全景】赵虎和两个混混占据了林风原来的位置。他们掏出啤酒和花生，大声说笑。

△通道另一端。林风和老陈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终消失在阴影里。

△【特写】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搪瓷碗。边缘磕掉了一块瓷，露出黑色的铁。一枚硬币躺在碗旁，反射着惨淡的灯光。

△【升格】光在硬币上闪烁了一下。然后有人走过，踢到了硬币。它滚了几圈，停在排水沟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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