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喊，狂奔

第1章 童年（一）
我不是一个聪明的人，至少不是那种天才选手。
我是一个要强的人，做什么事情都想得到夸奖，大家说我脾气不好，争强好胜。
我出生在一个北方省会城市，家里不富裕，甚至是有点贫穷。父亲是一名老大学生，文革以前就毕业了，分配到了一做家做飞机零件的国企，从钳工开始做起，后来当了干部。母亲是个转业军人，进了一家做橡胶制品的工厂，当了一辈子工人。
我有一个哥哥，比我大6岁。我从小长得又瘦又小，哥哥确是人高马大。我俩从小打到大，哥哥从来不让着我，也不带我玩，“血雨腥风”的童年。
虽然我出生在城市，但却从小住在村里，城中村。村里有五十余户人家，大部分都和父亲一个单位，算是工厂的家属区。据说这片城中村是抗日战争时期给小鬼子的飞行员住的，一个飞行员住两趟十八间平房，有专门的厕所、厨房、洗澡间。现在住十八户人家，两趟房把头是个公共厕所，旱厕，只有两个坑，那味道……，多蹲一会儿，就熏得眼睛疼。我从小害怕去上厕所，总觉得容易掉进去。
我家只有一个房间，9平方米大，住四口人。村里没有集中供暖，家里只能烧炉子，是那种连着炕的炉子。房间里主要是炕，占了房间里大部分地方，但还是太小，四口人睡觉像鱼罐头里的鱼一样码到炕上，炕旁边用折叶连着木板，木板下面有木头腿，白天收起来，晚上支上，没有这个木板，睡觉的时候脑袋就得悬着，没地方放。
房间里除了炕，还有一个一头沉的写字台，一台十四寸黑白日立原装电视机，一台红星收音机，一个落地风扇，两个躺柜，两把木头椅子，一台缝纫机，一个挂钟，一个炕桌。据说躺柜和缝纫机是母亲的陪嫁。家里还有一个小板凳，是专门为我准备的，因为个子小，吃饭的时候够不着，坐小板凳上高度正合适。母亲是个勤俭治家的能手，舍不得扔东西，家里东西越来越多，实在没地方放，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个角铁，镶到了墙上，做成了架子，于是家里一下变得立体了，能上墙的都上墙，躺柜、大小包袱、电视机统统挂在墙上。有一段时间，就连两把椅子貌似都不在地上老实呆着了。
房间实在太小了，怎么挤也住不下。父亲就把房间朝北的窗户打掉了，然后利用这堵北墙，又加盖了一个榻榻米式的房间。这个房间里都是炕，有4平米，我觉得好大呀，没事就在炕上前滚翻。盖这个房间的时候没有砖，母亲就让外公托战友给找的嘎斯粑粑（东北以前用煤气，俗称嘎斯，煤产生煤气之后剩下的就叫嘎斯粑粑），父亲就用这些嘎斯粑粑和上黄土做成砖，把房间盖起来了。父亲是真厉害，洗衣服、做饭、织毛衣、做衣服、盖房子、盘炕，没有他不会的，就连母亲织毛衣、踩缝纫机都是父亲教的。
家里有个小仓房，3平方米大，里面放了冬储的白菜、土豆、萝卜、苹果，过年的时候还能挂几条刀鱼，基本都便宜那些野猫了。仓房地面上有个直径半米的坑，半米深，坑表面上盖了个麻袋片。母亲说，萝卜放坑里不会糠。有一次哥哥和同学带我在仓房玩，结果我掉坑里了，哥哥和同学在坑边上笑，我在坑里哭。母亲把我抱出来，象征性的打了哥哥一下。还有一次，母亲要做棉裤棉袄，去仓房拿棉花，看见老鼠在棉花里坐了窝，生了十几只小老鼠，母亲喊着叫着指挥哥哥把老鼠都弄跑了，棉花也没糟蹋，都给我絮棉裤了。母亲属鼠，最怕老鼠。
家里有个院子，小院子。院子四周用带窟窿眼的铁片简单围了一下。院门是用竹条编的，有一人多高。假期的时候，父亲出门上班，用铁圈把院门锁上，我出来进去都是从门上跳过去，时间长了，院门被他拽的离了歪斜。院子里有两颗葡萄，是二舅带来的，父亲给搭了架子，院子从此就有了葡萄架。这两颗葡萄第一年就挂了果，是那种青色的，味道香甜，吃一颗满口留香，父亲给起了名字，叫青玫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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