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骨逆天

第一章 废脉弃子，烂泥深渊

苍莽群山连绵万里，云雾终年缭绕，将巍峨的青玄宗半掩在缥缈仙气之中。
世人皆知，青玄宗是南疆万里疆域内的顶级仙门，执掌一方武道气运，门下弟子数万，得道者可踏云而行、搬山裂石、寿元绵长，是无数凡尘百姓穷尽一生仰望的神仙之地。
 
可鲜有人知，在仙气鼎盛、琼楼玉宇的宗门最底层，还有一处名为杂役峰的角落。
 
这里没有灵泉滋养，没有云海仙光，只有终年不散的尘土、堆积如山的杂物，以及一群被整个宗门视作尘埃的底层杂役弟子。
 
林辰，便是这尘埃中最不起眼的一粒。
 
轰隆——
 
沉闷的巨石滚动声响彻山谷，烈日高悬，炙烤着干裂的山石，也灼烧着少年单薄的脊背。
 
十六岁的林辰赤着上身，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，顺着嶙峋的脊背滑落，砸在滚烫的地面上，瞬间蒸发无踪。他双臂青筋紧绷，死死抵住一块千斤青石，双腿扎根大地，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。
 
这块青石，是杂役峰每日的必修课。杂役弟子无资格修炼正统功法，只能靠搬石炼体，做最粗重的苦力，换取一口糙米、一席草榻，苟活在仙门的最底端。
 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 
沉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山谷回荡，林辰的嘴唇干裂脱皮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执拗。
 
三年了。
 
整整三年。
 
他从偏远的青竹村被选入青玄宗，本以为是鱼跃龙门、逆天改命的机缘，是脱离贫瘠凡尘、踏上仙途的开始。可天道弄人，入门测脉之日，他被测出伪灵废脉——五行灵气皆可吸纳，却无一精通，灵气入体便会自行溃散，终生无法凝聚灵海，踏不入炼气一层。
 
修仙界，灵脉为根，灵海为基。
 
无灵海者，终生与仙途绝缘。
 
自此，昔日同批入门的天才、普通弟子尽数踏入内门，修炼吐纳、习得术法、沐浴灵泉，风光无限。唯有他，沦为杂役峰最底层的废人，被所有人嘲笑、唾弃、践踏。
 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青玄宗百年难遇的废脉天才林辰吗？还在搬石头呢？”
 
一道戏谑刻薄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轻蔑。
 
三道身着灰衣、气度倨傲的少年缓步走来，为首之人身材微胖，眉眼阴鸷，是杂役峰的小头目，赵虎。
 
赵虎同样是杂役弟子，却有着下品土灵脉，三年苦修，已然踏入炼气一层巅峰，在底层杂役中作威作福，最喜欢欺辱毫无修为、任人拿捏的林辰。
 
他身后两名跟班嗤笑出声，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林辰狼狈单薄的身形，满眼戏谑。
 
“三年了，天天搬石开荒、扫地劈柴，到头来还是个连灵气都存不住的废物。”
“我要是你，早就卷铺盖滚回乡下种地了，留在仙门丢人现眼。”
“听说当年测脉，长老还特意多看了你两眼，现在看来，真是瞎了眼。”
 
污言秽语如针般刺耳，狠狠扎进林辰的心底。
 
三年来，这样的嘲讽、欺凌、羞辱，他早已听过千遍万遍。
 
他缓缓停下脚步，松开抵住巨石的双臂，转过身来。少年身形清瘦，眉眼干净澄澈，只是长期劳作与营养不良，让他面色略显苍白。唯独一双眸子，漆黑深邃，没有卑微怯懦，只有隐忍的冷意。
 
“让开。”
 
林辰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 
越是被践踏，他越是明白，愤怒无用、争辩无用。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，弱者的情绪，是最廉价的笑话。
 
可他的冷静，落在赵虎几人眼中，却成了故作清高、不知死活的挑衅。
 
赵虎嗤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，力道极大，直接将疲惫不堪的林辰压得身形一晃。
 
“怎么？废物还敢不服？”赵虎眼神狠戾，“今日峰上分发淬体糙米，所有杂役的份额都归我了。你想要吃的？简单，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，我赏你一口。”
 
话音落下，两名跟班立刻围了上来，堵住了林辰所有退路，满脸看戏的戏谑。
 
淬体糙米，蕴含微薄灵气，是杂役弟子唯一能滋养身体、勉强锤炼体魄的资源，也是林辰每日支撑高强度劳作的唯一依仗。若是没了糙米，以他虚弱的体魄，根本撑不过接下来的苦修劳作。
 
三年来，他省吃俭用，一口糙米都舍不得浪费，只为苦苦滋养身躯，心中始终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执念——废脉未必绝途，凡骨亦可逆天。
 
林辰抬头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赵虎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不跪。”
 
哪怕受尽屈辱，哪怕身为废人，他骨子里的傲骨，从未被磨平半分。
 
“找死！”
 
赵虎脸色骤然阴冷，被一个废物当众顶撞，让他颜面尽失。他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带着炼气修士的微薄灵气，劲风呼啸，直扇林辰脸颊。
 
啪！
 
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山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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