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遇见你

## 第一章 相亲

周五晚上七点，陈默坐在餐厅里，看着对面女生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。

他们已经坐了二十分钟。

女生叫周婷，是他妈托老家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的，据说在某家外贸公司做行政，比他小两岁。

“你月薪多少？”周婷终于抬起头，问得很直接。

“八千。”

“税后？”

“税前。”

周婷的手指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滑动屏幕，“有房吗？”

“租的，一室一厅。”

“车呢？”

“地铁上班，挺方便的。”

周婷终于放下了手机，认真地看了他一眼。陈默知道自己的相貌没什么可挑剔的——因为根本挑不出什么优点。身高一米七五，微胖，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衬衫，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，属于那种见过三次面也不一定能记住的长相。

“陈默是吧，”周婷把手机放进包里，“我觉得我们不合适。”

“哦。”陈默点点头。

这个反应似乎让周婷有些意外，她大概以为陈默会说点什么挽留的话。但陈默只是叫来服务员买单，然后礼貌地说了句“路上小心”。

这是他第十二次相亲失败。

走出餐厅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四月的晚风还有点凉，陈默把手插进口袋，沿着街边慢慢往地铁站走。手机震了一下，是他妈发来的消息：“儿子，怎么样？”

陈默想了想，回了一句：“人家没看上我。”

消息刚发过去，电话就来了。

“又没看上？”他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和不解，“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人家姑娘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就行了？你是不是又跟人家说你写小说的事了？”

“没说。”

“那你说什么了？”

“问什么说什么。”

“你呀，”他妈叹了口气，“就是太老实，现在的姑娘都喜欢会说话的。你得学会包装自己，你看你爸当年——”

“妈，”陈默打断她，“我知道了。下次注意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他妈的声音软下来：“吃饭没？”

“吃了。”

“吃的什么？”

陈默看了看路边还没收摊的煎饼果子摊，没说实话：“餐厅吃的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陈默在路边买了个煎饼果子，边吃边往地铁站走。路过一家书店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暖黄色的灯光。他的电脑里存着十几万字的手稿，写了三年，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。

写下这些字的时候，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属于他自己的东西。

地铁上人不多，陈默靠着车窗坐着，手机又震了。

这次是他死党赵阳：“老陈，明天晚上七点，老地方，不来不是兄弟。”

陈默笑了一下，回了个“OK”的表情。

他翻了翻手机相册，划到一张截图——那是上周他姐发给他的微信：“弟，别着急，姐当年也是二十八才遇到你姐夫的。对的人会出现的，你得等。”

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灯光，心想：到底还要等多久？
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下周三，他会因为一个广告方案，推开了那家社区图书馆的门。

在那里，有个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的姑娘，正在整理书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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