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铃天下

第1集【血蛊初现】

1-1
夜/内 姜府地窖 人物：姜蘅、姜伯庸

滴水声——滴答——滴答——黏稠液体滴落陶罐的闷响，在石壁间来回弹撞。

昏暗地窖里，烛火只点了两盏。一口陶罐搁在石台上，罐壁爬满暗红色纹路，像干涸的血痕。

一只瘦削手腕悬在罐口上方。

腕间旧疤叠新疤，最旧的那道已泛白，最新的还翻着粉红色嫩肉。手的主人跪在青石板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
姜伯庸站在她身侧，手中匕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他动作不紧不慢，像在侍弄一株花草。

△ 匕首划过腕间。血珠滚落，砸进陶罐，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
姜蘅睫毛不颤。瞳孔却微微收紧——像被针扎了一下，又立刻恢复平静。

-VO-姜伯庸（冰冷，不带任何情绪）：取血三蛊，莫让大小姐晕过去。

△ 姜伯庸将匕首搁回铜盘，拿起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手指。他的手指修长干净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地窖外传来脚步声——左脚落地轻，右脚落地重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，走远了。

△ 姜蘅耳廓微转，朝脚步消失的方向偏了偏。像猫听见了老鼠的动静。

姜伯庸端起蛊盅，对着烛光细看血在罐中蔓延的形状。他忽然开口。

姜伯庸（语气平淡，像在说天气）：你母亲的血更纯。可惜死得早。

△ 姜蘅垂着眼，盯着自己腕间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
姜蘅（声音极轻）：母亲......当真是自尽？

空气凝滞。

△ 姜伯庸擦手的动作停了一瞬。只有一瞬。

他转身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
姜伯庸（语气温和如常）：女子无子，羞愧难当。你年纪小，不懂这些。

石门轰然关闭。

△ 地窖重新陷入黑暗。只剩蛊虫在陶罐里蠕动的沙沙声。

姜蘅跪在黑暗中，缓缓握紧流血的手腕。血从指缝渗出来，滴在石板上。

△ 她闭上眼睛。耳廓急转——左前方，守奴的呼吸声，粗重，有痰；右上方，巡夜脚步，三步一顿；角落里，蛊虫爬行，沙沙沙沙。

她睁开眼，嘴唇翕动，无声念了一个名字。

姜蘅OS（极轻）：阿昀。

△ 她低头，摊开左手掌心。

烛火熄灭前最后一缕光落在掌心——纵横交错的旧伤痕形成几个模糊的字痕。她用手指顺着字痕一笔一划描过去。

是个"活"字。

△ 她把掌心贴在脸颊上。没有哭。只是贴着。

-VO-女人声音（虚弱，气若游丝）：蘅儿......活下去......

△ 姜蘅猛地睁眼。

墙上传来指甲刮墙声——三短，一长。

△ 她转头盯向墙面，耳廓急转。

刮墙声又响了一遍。三短。一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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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-2
夜/内 姜府柴房 人物：裴昀

△ 墙的另一面，裴昀贴着墙蹲着。嘴角破了皮，结着血痂，但他咧着嘴在笑。

△ 他把指甲在粗粝墙面上又刮了一遍——三短一长。然后把嘴凑近墙缝。

裴昀（压低声音，带笑）：今日厨房给老爷做糖饼。我偷了一块。

△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——油纸包着，化了大半的麦芽糖。糖从纸缝里漏出来，黏了他一手。

△ 他把糖从墙缝里小心地塞过去。

裴昀（声音更轻）：我娘说，柳氏这个月请了三次郎中。说她脚踝肿。

△ 墙那边没有声音。裴昀等了等，又开口。

裴昀（语气认真起来）：她脚踝上的肿，我娘说是青紫色的。不是跌打损伤那种肿。

△ 墙那边依旧安静。

裴昀把后背靠上墙，仰头看着柴房屋顶漏下来的月光。他笑了笑，扯动嘴角的伤，疼得吸了口气，但笑容没减。

裴昀（轻声）：蘅姐。我爹说，人活着总得给旁人一点光。哪怕就那么一点点。

△ 墙缝里传来姜蘅的声音——很轻，像从很深的地方飘上来的。

姜蘅-VO-（平静）：你爹还说了什么。

裴昀（笑了一声）：我爹还说——苦日子有伴就不算苦。他瘸腿，我娘瞎眼，每天还手拉手去井边打水。摔了就互相扶，扶不起来就一起坐地上。坐够了再爬起来。

△ 墙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
姜蘅-VO-：你叫我什么。

裴昀一愣。

裴昀：蘅......蘅姐。蘅是香草，姐就是姐。我娘教的——对值得尊敬的人，要叫姐。

△ 姜蘅那边又沉默了一阵。比刚才更长。

姜蘅-VO-：再叫一遍。

△ 裴昀把额头抵在墙上，声音放得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
裴昀：蘅姐。

△ 姜蘅没有回答。但裴昀听见了墙那边传来的声音——很轻，像布料摩擦墙面。是她把头靠在了墙上。

裴昀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糖塞进嘴里。糖已经化得没甜味了，但他嚼得很认真。

裴昀（含着糖，含混不清，但带着笑）：值不值得，我说了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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