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末逆澜

黄沙漫天卷过荒芜的豫西旷野，枯瘦的狗尾草在狂风中打着颤，几乎要被连根拔起。地面上散落着残缺不全的粗布碎片、生了红锈的铜钱，还有几具早已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的饿殍，干枯的皮肤贴在骨头上，睁着黑洞洞的眼眶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、腐朽和淡淡的血腥气，吸一口，都觉得嗓子发紧，刺鼻又压抑。
陈砚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，后背上一道长长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，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，胳膊撑在沙地上，一把沙土顺着指缝流走，脑子里昏昏沉沉，最后一段记忆还停留在市图书馆的古籍部——他是南方一所大学历史系大三学生，为了写期末论文，特意来查孤本《崇祯长编》，那本《崇祯长编》版本特别好，是清初抄本，纸张泛黄发脆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，刚碰到书页，那泛黄的纸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淡金色光晕，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书页里冲出来，耳边一下子塞满了模糊的哭嚎、马蹄声和古乐的鸣响，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来，就是在这里了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，还是穿越前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色T恤，还有一条蓝色牛仔裤，只是现在早就被尘土和褐色的血迹染得不成样子，左胳膊上一道长长的伤口还在慢慢渗血，火辣辣地疼，应该是摔倒的时候被什么划伤的。
陈砚抬起头，环顾四周，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。
没有熟悉的书架，没有明亮的台灯，没有空调吹出的热风，只有望不到头的黄色荒野，狂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，生疼。远处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嚎声，顺着风飘过来，断断续续，听得人心里发慌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？”陈砚喃喃自语，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震惊。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清晰的痛感传来，不是梦。这是真的？他真的……穿越了？
就在这时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沙丘后面传来，伴随着粗哑的呵斥声，几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汉子举着锈迹斑斑的锄头和砍刀，顺着风声走了过来，眼睛扫过陈砚，立刻充满了警惕和贪婪，慢慢围了上来。
陈砚心头一紧，瞬间从茫然中清醒过来，大脑飞速转动。他学的就是明末历史，对这个时代不陌生，但那都是书本上的，眼前这个场面，他哪里见过。
眼前荒郊饿殍遍野，这些汉子衣衫破烂，打着补丁，腰间系着破麻布腰带，头上裹着灰布头巾，完全就是课本里明末流民的样子，但他不敢确定——古代底层百姓，本来穿得就差，万一不是呢？他刚才挣扎的时候，手摸到一枚残缺的铜钱，上面的字磨得看不清，根本认不出是哪个朝代的。
线索太少，只能问。现在最稳妥的办法，就是先问清楚，再想活命的办法。
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，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斜劈到下颌，眼神凶狠，手里那把砍刀卷了刃，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寒光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砍刀微微抬起，对准了陈砚的胸口：“你是谁？穿得这么古怪，是官府的探子？”
陈砚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后背冒出冷汗。他知道，在这个时候，官府探子、流寇细作，抓住就是一刀砍了，绝对没有二话。他不能暴露穿越的秘密，更不能被当成探子，只能装失忆。
“我……我是流民，家乡闹旱灾，亲人都死光了，一路逃到这儿，从山坡上摔下来，头磕破了，好多事都记不清了，连这是哪里、当今是哪一年都记不清了。”陈砚尽量让语气显得虚弱，脸上挤出痛苦又茫然的神色，顺势倒在沙地上，一边喘一边说。
这样说，既自然，又能顺理成章地问出年代，不会引起怀疑——他就算有历史知识，不问清楚，也不敢瞎猜，万一年代错了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
── 样章结束 · 申请合作后可查看完整剧本 ──